莫扎特：第一个自由职业音乐家的破产与不朽

“在上帝之后就是爸爸”

莫扎特四岁开始弹钢琴，五岁写出第一首作品，六岁和姐姐南内尔一起被父亲带上了为期三年半的欧洲巡演。在各国宫廷的演出后，这个”神童”收到的不是零花钱而是镶满钻石的金盒子和戒指。旅行结束时父亲利奥波德带回了一整套金盒、怀表和宝石，价值往往超过现金报酬本身。⁴ 莫扎特小时候的口头禅是”在上帝之后就是爸爸”。利奥波德确实全身心地培养了儿子的才华——当沃尔夫冈大约十五岁时，父亲因为尊重儿子的天才而停止了自己的作曲。³ 但他的姐姐南内尔同样是一位天才的演奏家——她和弟弟一起巡演，但作为女性，成年后被禁止在公开场合演奏。按照父亲的安排，她嫁给了一个年长的男人，搬到了萨尔茨堡郊外。她比弟弟多活了将近四十年。²

爱上一个女人，娶了她姐妹

二十一岁时莫扎特在曼海姆疯狂地爱上了女高音阿罗伊西亚·韦伯，甚至已经开始为两人的婚礼弥撒曲作曲。但他的父亲勃然大怒——认为儿子太不成熟，命令他立刻离开曼海姆去巴黎。⁶

在巴黎期间，莫扎特的母亲突然去世。他先隐瞒了几周，想让父亲和姐姐有时间准备接受这个消息。然后他沮丧地回到了萨尔茨堡。

几年后——命运的反讽——他娶的不是阿罗伊西亚，而是她的妹妹康斯坦策·韦伯。他的父亲反对这桩婚事。

第一个”自由职业”音乐家

在莫扎特的时代，音乐家的固定职位就像今天的唱片合约：保证稳定收入，但严重限制艺术自由——作品必须服务于弥撒或宫廷活动。莫扎特在萨尔茨堡有过两次固定职位，但他二十五岁时再也无法忍受大主教的精神束缚，辞职去了维也纳，成为自由音乐家。¹ 他通过演出、作曲委约和钢琴教学谋生。仅靠三个学生他就能赚到相当于今天约两万四千欧元的年收入——和一个外科主任医师相当。《费加罗的婚礼》为他赚了相当于今天一万一千欧元的稿费。⁵ 但没有版权保护——他出版的144部乐谱中将近30部是盗版。为了抢在盗版者前面，他必须自己把歌剧改编成室内乐版本。他在一封信中抱怨说：“我必须赶紧把我的歌剧改编成管乐版——否则别人就会抢在我前面，拿走本该属于我的利润。“⁵

”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但必须立刻”

莫扎特是一个热情的赌徒和台球爱好者。妻子康斯坦策六次怀孕带来的疗养费用同样高昂。他的年收入估计达到一万古尔登（约合今天二十五万欧元），但他花得更多。³ 1783年2月，当一笔大额债务必须在24小时内偿还时，他写信给一位女赞助人：“看在上天的份上，请帮帮我，不要让我的名誉和好名声毁于一旦！“1788年7月他哀求一位朋友借他几百古尔登：“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但必须立刻。“否则他就不得不去找高利贷者。⁴

”他死得平静，但很不情愿”

1791年11月莫扎特病重。他的最后一个委约是为一个当时身份不明的委托人（后来被确认为瓦尔泽格-施图帕赫伯爵）写一部安魂曲。委托人支付了高额预付款并催促他加快进度。莫扎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在谱写自己的葬礼弥撒。² 12月4日他最后一次高烧，剧烈头痛。他的小姨子索菲在病床边日夜守护。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心爱的金丝雀的叫声，让人把鸟从房间里移走了。12月5日凌晨零时五十五分，莫扎特去世，享年三十五岁。他的妻子说他”死得平静，但很不情愿”。⁷ 莫扎特曾对妻子说自己被竞争对手萨列里用水银毒死了。这个说法至今无法证实也无法否定——关于他的死因有数十种理论，从脑膜炎到流感到猪肉绦虫感染。⁷

没有人跟着棺材走

流传最广的传说是莫扎特穷困潦倒地被埋在了乱葬坑。这不完全是事实：他确实欠了三千古尔登，但他得到的是八古尔登五十六克罗伊策的”第三等级”葬礼——这是当时约瑟夫二世殡葬改革后的标准做法，不分贫富。改革规定不得举行铺张的葬礼，一个墓穴须容纳四到五具遗体。² 但有一件事是真实的：从教堂到圣马克斯公墓的路上，没有人愿意陪棺材走完全程——除了掘墓人。康斯坦策直到十七年后才第一次去墓地——那时墓穴已经被重新使用，莫扎特的遗体再也找不到了。⁶

今天”莫扎特”这个名字的品牌价值估计达数十亿欧元——从莫扎特巧克力球到萨尔茨堡音乐节。他的音乐出现在533部电影中，超过了瓦格纳的413部。但在维也纳圣马克斯公墓里，他连一块墓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