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需要我”
卡拉扬1908年出生在萨尔茨堡——莫扎特的故乡——一个富裕的医生家庭。他年轻时学音乐和指挥,二十一岁在乌尔姆当乐队指挥,二十六岁在亚琛当音乐总监。起步谈不上惊艳,但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本事:让每一个与他合作的乐团听起来比之前好。
1955年,在富特文格勒去世后,卡拉扬接任柏林爱乐首席指挥。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他体现了二十世纪指挥家的类型:精力充沛、有魅力、有远见,不仅热爱音乐,还热爱生活中其他一切美好的东西——他是一个狂热的飞行员、跑车手、滑雪者和帆船手。1enBerliner Philharmoniker他的势力范围最终覆盖了整个欧洲古典音乐界。他同时担任柏林爱乐首席指挥、维也纳国家歌剧院艺术总监、伦敦爱乐乐团首席指挥和萨尔茨堡音乐节艺术总监。于是有了那个流传至今的笑话: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回答”无所谓,到处都需要我。“
闭着眼睛
卡拉扬有一个让乐手们又头疼又敬畏的习惯——他闭着眼睛指挥。这意味着音乐家们无法从他的目光中获得任何提示。但正是因为这样,他的排练工作变得极为重要——“他的哲学是乐团需要的一切都必须提前完成”,低音提琴手鲁道夫·瓦策尔回忆说。1enBerliner Philharmoniker他也是第一个真正理解媒体力量的指挥家。他在德意志留声机公司不仅是指挥——他还是唱片的制作人,亲自监督录音的每一个技术环节。他把自己的全部曲目录了唱片,后来又录了CD,还把大量歌剧和音乐会拍成了电影。他坚持用闭眼指挥的画面作为封面——因为那看起来更像一个沉浸在音乐中的先知。
纳粹党的问题
这是关于卡拉扬最复杂的部分,也是最不该简单化的部分。
关于他入党的次数本身就存在争议。一种说法是他在1933年分别在乌尔姆和萨尔茨堡提交了两份申请(但都没有被正式接受),真正生效的是1935年在亚琛提交的申请——因为那时获得首席指挥的职位需要党员身份。另一种说法是他确实入了两次甚至三次。3deDer Freitag 历史学家之间的分歧很大。有人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在没有好选项的时代里走了唯一可走的路的年轻指挥家。也有人指出他在加入纳粹党之前就已经活跃在萨尔茨堡的民族主义和反犹主义社交圈中。3deDer Freitag 战后盟军禁止他公开演出,但不到两年禁令就被解除了。帮助他”洗白”的一个关键因素是他的妻子安妮塔·古特曼——按照纳粹的种族法律,她被归类为”四分之一犹太人”。5deMusic and the Holocaust萨宾·梅耶尔:一个女人、一支乐团和一场”歼灭战”
然后是萨宾·梅耶尔事件——这件事比纳粹问题更直接地结束了卡拉扬的时代。
1982年,卡拉扬要把二十二岁的女单簧管演奏家萨宾·梅耶尔聘入柏林爱乐——当时乐团几乎是纯男性的。乐团投票73票对4票否决了她。官方理由是她的音色”不融入柏林爱乐的传统声音”。卡拉扬——一个不习惯被反对的人——勃然大怒。2deORF 柏林爱乐是世界上最特殊的乐团——它实行自治,新成员由全体团员投票决定。一百多年来,这种自我管理制度被认为是乐团卓越品质的根本原因。卡拉扬想要绕过这个制度,乐团把这看作对他们根本原则的攻击。4deTagesspiegel 柏林节庆活动的前总监乌尔里希·埃克哈特后来把这场冲突称为”一场极其恶毒的歼灭战”。双方互相威胁、互相要挟,音乐界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公开决裂。2deORF 梅耶尔本人在试用期结束前就主动退出了——“为了避免进一步的不可预见的紧张局势”。她后来成为了国际顶级的单簧管独奏家。有人说这场风波反而帮了她——如果她留在乐团里当了一个普通团员,世界不会知道她的名字。4deTagesspiegel三个月后他就死了
1989年4月,经历了多年的”停战”和一场表面上的和解音乐会后,卡拉扬辞去了柏林爱乐的终身首席指挥职务——这在柏林爱乐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2deORF三个月后,1989年7月16日,他在萨尔茨堡附近的安尼夫去世。
在他的领导下,柏林爱乐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演奏文化——以声音之美、迷人的连奏、技巧和完美著称。他还推动了新音乐厅的建设——1963年柏林爱乐搬入了夏隆设计的爱乐大厅,那座舞台在中央、观众围绕四周的前卫建筑。1enBerliner Philharmoniker柏林爱乐一百多年的历史上只有过四位传奇级的首席指挥:彪罗、尼基什、富特文格勒、卡拉扬。他是其中任期最长的——三十四年。他录制的唱片至今仍在全球各地的音响店和流媒体平台上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闭着眼睛的人,看到了比大多数人更远的地方。